不久,几十名工人相继从隧道内跑出来。四川队的队长跑出来后,大声吆喝着,“都出来了吗?都出来了吗?”随后,他让本队的人站到一起,开始清点人数。
数了一遍,发现人不够。再数一遍后,队长确认:还有6名工人没有出来。“赶紧救人!”队长立即返身,再次冲进隧道。四川队的人见状,迅速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有工人向工地项目部领导汇报了此事。很快,工地领导组织了近百名工人,让他们每人拿着一把铁锹,分成几个小组轮流进入现场,展开救援。3月28日10时事故发生后,现场经过清点,有6人失踪。
工地负责人现场开会,宣布收缴所有工人的手机,不得报警,不得泄露工地事故的消息。同时,工地负责人又将工地的大门锁死,所有抢险的工人被要求不得外出,不得向外透露与此事有关的任何细节。3月28日11时黄强和工友再次进入隧道。“整个塌方的土有好几百立方米,地面被填高了四五米!”工人们站在塌方处边缘,用铁锹不停地往外铲土,连续作业20多分钟后,仍然看不到被埋工人的身影。黄强的小组被工友替下。同时,一辆挖掘机加入救援,开始往外转运土。
直到下午,工人们仍按照各自组成的小组,轮流进去转移塌方的土。不过,救援没有太大的进展。
事故发生后,围挡内的工人分外忙碌,但工地外的人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困地下的李鹏的堂兄弟正在工地上,他用偷偷藏起的手机拨通了老家亲戚李双喜的电话。
李双喜随即向河南安阳市警方报警:由于北京的工地负责人不许报警,请安阳警方协助。3月28日14时55分河南安阳110指挥中心先后3次接到李双喜报警。当地警方通过公安专线报告了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公安厅又转接到公安部总机,然后又转接到北京市公安局总机,最后才转接到北京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并将工地塌方的准确位置传达给了北京警方。
与此同时,北京市海淀警方接到周边群众反映,来到工地,被工地负责人阻拦,无法得到准确信息,只好暂时撤离。最宝贵的救援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3月28日16时30分北京市政府接到事故报警信息。
不到半个小时,北京市大量警车、消防车以及救险人员陆续赶至现场。民警赶到后,迅速在事发地拉起警戒线,警戒线从事发工地向南延伸百余米至北京市工商局门前。交警对塌方工地附近街道实行交通管控,同时实施二级疏导方案。
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事故指挥部启动了应急预案,成立了现场指挥部,抢险组、专家组等相关人员及机械设备已到位,抢险和营救工作在拆除地面临时建筑设施后全面展开。
北京市公安局还在现场开通直播车,把现场救援的情况实时传回指挥中心和北京市政府。同时,越来越多的媒体记者已赶到现场调查。3月28日19时赶至现场的救援人员在事发地南侧的北京市工商局楼上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救援方案。在楼下,北京市自来水集团的抢修人员仔细察看事故地的管线图纸,并下达了通宵死守、随时准备参加营救的命令,“只要决定开挖,立即先关闭阀门,防止管道漏水影响营救。”
在营救开始后,抢修人员关闭了事发地附近的3个水闸。3月28日19时50分营救方案正式确定,营救行动在拆除地面临时建筑———项目部小楼后展开。一台挖掘机的橙红色机臂伸向项目部小楼二层,白色的简易楼墙体被推倒,楼内的家具、办公用品顷刻间成为垃圾,大量烟尘在工地上方腾起。一台挖掘机开始在塌陷的洞口进行救援作业。
拆下的垃圾运走后,挖掘机开始对完全暴露出来的坑作业。
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毅中、北京市市长王岐山等各相关部门领导也先后赶到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23时30分,被埋的6人依旧生死不明。
有救援人员称,6名工人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漫长的一天3月29日10时事故现场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后,6辆120救护车都行驶到工地外待命。虽然此时还没有被困人员的消息,但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据了解,由于塌方区域地上、地下环境十分复杂,东侧紧靠居民楼,西侧北侧紧邻交通干道,北侧有4条电力电缆,土质松散,塌方地点位于地下11米的位置,作业场地狭小,给抢险工作带来很大难度。
指挥部一名地质专家说,此次救援采用的是地上地下双向挖掘救援方式。因坍塌现场东侧不足10米处有楼房,从地面挖掘要保证不影响该楼的安全,目前开挖范围已达到最大值,无法继续向外扩大,并且每向下挖深一段距离都要经过地质测量,给救援造成一定困难。
在抢险过程中,为防止再次坍塌,产生次生灾害,救援人员对邻近的居民楼、管线、电力电缆等采取了不间断检测防护措施,采取边开挖边喷锚直支护的方法,确保居民楼及其他设施处于安全可控状态。
3月29日17时20分一辆120车驶入出入口内,2分钟后又一辆120车驶入出入口,两名医护人员戴上口罩走向隧道。警方在出入口工地的东门外拉起了大范围的警戒线,现场气氛一度紧张。旁边众人一度认为,马上有救援结果传来。救援方随后发布通报称,被埋工人尚未找到。3月29日19时30分北京市建委召开新闻通报会报告了抢险情况:6位被困工人的身份被确定,他们是河南省周口市人李鹏(20岁)、四川省丹棱县人牟朝清(37岁)、周永权(37岁)、周从云(35岁)、周杰(18岁)和四川省名山县人廖正军(37岁)。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建设工程应急指挥部迅速启动应急预案,成立了现场指挥部、抢险组、专家组,调集3支抢险队进行抢险作业。
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北京市建委方面表示出事地点土层情况比较复杂,通过目前的布点勘测很难完全掌握地下的复杂情况。
与此同时,北京市相关部门开始通知被困工人家属,善后工作随即展开。悲痛的一天3月30日2时指挥中心出动20只搜救犬参与救援,其中3只沿地铁东北口下到掘进现场,经过20多分钟搜寻后撤离。参加救援的工人称,搜救犬探测到,被埋工人离挖掘现场约3米,为防止事故地点二次塌方,救援进展十分缓慢,最快也要10个小时后才能找到。
现场一位指挥人员说,坍塌处竖井已挖到底端,但并未发现任何被埋工人。随后,一队工人在坍塌竖井处用铁锹朝北挖,另一队由北向南挖,加快挖掘速度。3月30日9时在地下进行救援的工人,突然在坍塌点的一处土堆上发现血迹。救援人员随即汇报,并对该处进行仔细挖掘搜寻。
随着挖掘的进行,救援人员在土堆中发现一名遇险工人的脚部。为了防止挖掘伤害到遇难工人,救援人员开始小心清理其脚部附近的沙土,在清理工程中,沙土不断落下。3月30日18时40分一名遇险者被抬上地面,随即送到停于工地内的120救护车上进行检查。该名工人头发上沾有大量沙土。
在救护车上,两名120急救医生对遇险工人进行详细检查。
检查仪器上的心电图显示为横线,该名工人瞳孔放大,已无心跳。
经确认,该辆救护车所拉的遇难工人,是20岁的河南籍工人李鹏。
当天晚上,被困工人亲属陆续赶到北京,安抚家属的工作紧张进行。哀伤的一天3月31日7时40分抢险工作仍在进行。工地项目部的标牌已经被摘掉,原来喷涂在工地围栏上的“中铁十二局”的企业标徽已经被油漆覆盖。两位不知名的市民将一束表示哀悼的白花插在了围栏上。3月31日9时40分大批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仍然在原地待命。此时距事故发生时已经过去了72小时。其他5名工人仍然下落不明。
10多位工程抢险专家和地质专家被紧急邀请到现场商量对策,工程作业机械也从不同方向赶来增援。
众多市民在警戒线外蹲守,有家属企图穿越警戒线,被劝阻。人们在安慰着悲痛的家属的同时,仍然在祈祷奇迹发生。哀伤的气氛感染了路边的每一个人。
三具遇难职工遗体位置确定 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当中
3月31日18时,事故抢险人员又在现场确定了3名工人的遗体的具体位置,由于施救现场十分狭窄,地质结构仍有可能塌陷,导致3具遗体仍然未运出地面。目前,另外两名被埋工人的位置仍待确定,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当中。(记者周兴旺)